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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茨夫妇的离婚申请中折射的中美离婚制度差异
2021-05-13

   据外媒报道,2021年5月3日梅琳达·盖茨向法院递交离婚申请。当日美国股市收盘后原世界首富微软公司的创始人比尔·盖茨与其配偶梅琳达·盖茨共同发表联合声明,宣布离婚。根据最新发布的《2021年全球福布斯全球富豪榜》显示,比尔·盖茨拥有1240亿美元财富,位列世界第四。

   自2000年比尔·盖茨卸任微软公司CEO起,盖茨夫妇便开始致力于慈善事业,拥有非常良好的社会形象,因此本次爆出的离婚事件受到社会广泛关注,成为继现任世界首富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离婚事件后的史诗级离婚事件。除了盖茨夫妇史诗级婚姻破裂、巨额财富待分割外,本次离婚事件一大亮点是外媒披露的梅琳达·盖茨向法院提交的离婚申请,该申请折射出中美离婚制度的几大差异,笔者进行了梳理,以供大家学习参考。

制度差异一:离婚申请受理机关不同

   2021年5月3日梅琳达·盖茨向法院递交了名为“In re the marriage of Petitioner MELINDA FRENCH GATES and Respondent WILLIAM H. GATES III”(译:原告梅琳达·法兰奇·盖茨和被告威廉·亨利·盖茨三世离婚案)的离婚申请。

   美国离婚程序与中国有较大区别,我国离婚可通过婚姻登记机关或人民法院两种途径实现,但是美国离婚仅可通过法院进行,因此,梅琳达·盖茨向法院递交离婚申请这一行为不能直接反映出盖茨夫妇是非平和分手。

   中国法律:《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夫妻双方自愿离婚的,应当签订书面离婚协议,并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登记”;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第一款:“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由有关组织进行调解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美国法律:《Uniform Marriage and Divorce Act》Part III Dissolution §301. [Application of Rules of Civil Practice to Proceedings under this Act] (a) The Rules of Civil Practice Apply to all Proceedings under this Act, except otherwise provided in this Act. (b) A proceeding for dissolution of marriage, legal separation, or declaration of invalidity of marriage shall be entitled “In re Marriage of   and  .” A custody or support proceeding shall be entitled “In re the (Custody)(Support) of.” 
   译:《统一结婚离婚法案》第三章离婚,第301条 [本法诉讼程序民事诉讼规则的适用](a)民事诉讼规则适用于以本法进行的诉讼程序,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b)离婚、合法分居或婚姻无效宣告的诉状应标以名称“        的婚姻案”。对监护或抚养的诉状应标以名称“     的(监护)(抚养)案”。

制度差异二:管辖法院确定规则不同

   梅琳达·盖茨递交离婚申请的法院是Superior Court of Washington, County of King(译:华盛顿高等法院金县法院)。

   美国对于离婚案件确定管辖法院的原则与中国大致相同,均以当事人所处地理位置为标准,但是具体确定方式存在差异。两国法律均规定了离婚程序可向一方居住地法院提起,但是美国适用了“定居”的概念,《统一结婚离婚法案》要求定居时间不少于90日,不过各州对于定居时间的要求会些许出入,且原告或被告定居地均可。而我国则是采用“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概念,通常以“原告就被告”的原则确定管辖。

   中国法律:《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

   美国法律:《Uniform Marriage and Divorce Act》Part III Dissolution §302. [Dissolution of Marriage; Legal Separation] (a) The court shall enter a decree of dissolution of marriage if: (1)the court finds that one of the parties, at the time the action was commenced, was domiciled in this State, or was stationed in this State while a member of the armed services, and that the domicil or military presence has been maintained for 90 days next preceding the making of the findings. 
   译:《统一结婚离婚法案》第三章离婚,第302条 [离婚、合法分居](a)法庭应当在下列情况下进入离婚程序:(1)法庭确定在诉讼启动时,且在下一个诉讼程序开始之前,婚姻一方在本州定居或者因服兵役驻扎在本州达90日。

制度差异三:法定离婚理由不同

   梅琳达·盖茨递交离婚申请的事由是“This marriage is irretrievably broken.”(译:本段婚姻已经不可挽回的破裂)

   美国《统一结婚离婚法案》采用的无过错离婚原则,即婚姻关系无法继续,已到无法挽回的破裂程度即可申请离婚,与我国类似。但是,美国法律要求原告向法院发起离婚时还须同时证明双方“分居”已达180日,或者证明夫妻间存在严重的矛盾足以影响夫妻对于婚姻的态度。这也是梅琳达在递交离婚时请求法院按照分居协议所载时间进行裁判的原因,此行为也说明了盖茨夫妇此次离婚是相对平和的,因为双方选择了“分居时间”这一相对中性的附加条件,而非证明双方存在严重矛盾。

   我国采用的标准也是无过错离婚原则,如果夫妻一方认为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即可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但是我国并未对离婚申请提出附加条件,双方随时可以发起程序,但是司法实践中,第一次离婚诉讼的离婚事由未达《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严重情形时,法院通常会驳回第一次离婚诉请,当事人须在判决生效6个月后方可提起第二次离婚诉讼。

   中国法律:《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果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一)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三)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四)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五)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

   美国法律:《Uniform Marriage and Divorce Act》Part III Dissolution §302. [Dissolution of Marriage; Legal Separation] (a) The court shall enter a decree of dissolution of marriage if: ……(2) the court finds that the marriage is irretrievably broken, if the finding is supported by evidence that (i) the parties have lived separate and apart for a period of more than 180 days next preceding the commencement of the proceeding, or (ii) there is serious marital discord adversely affecting the attitude of one or both of the parties toward the marriage. 
   译:《统一结婚离婚法案》第三章离婚,第302条 [离婚、合法分居](a)法庭应当在下列情况下进入离婚程序:……(2)法庭确认婚姻处于不可挽回的破裂情况,并且有证据证明下一个诉讼程序开始之前,夫妻双方分居达180日;或者夫妻间存在严重的矛盾影响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对于婚姻的态度。

制度差异四:解决婚姻矛盾的方式不同

   梅琳达·盖茨在离婚请求提及“separation contract”,其中在第2项中要求“We ask the court to dissolve our marriage and find that our marital community ended on the date stated in our separation contract”,在第12项中要求“I ask the Court to divide real property as set forth in our separation contract.”(译:第2项:我们希望法院以我们分居协议所载时间判决双方离婚;第12项:请求法院按照我们的分居协议分割财产)

   梅琳达的离婚请求中提及了“分居协议”,在盖茨夫妇申请离婚的情形下,该分居协议与我国的离婚协议作用较为相似,根据美国法律规定分居协议应当包括财产的分配、对一方扶养、对子女抚养、监护与探望的内容。从梅琳达的离婚申请内容可以判断出盖茨夫妇已经就财产分配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该份离婚申请内容亦体现了美国离婚的另一大制度,即在美国婚姻法律的框架下,美国允许夫妻合法分居,“离家不离婚”。双方为实现不离婚但分居的目的,可签订分居协议,且该类分居协议对被美国法院所认可。

   我国法律制度下,并不存在向法院诉请“离家不离婚”的权利基础,如果双方认为确有必要不离婚但分居,可以在婚内自由约定,无需经过司法确认。但是该约定通常缩限于财产范畴,我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明确了婚内财产分别制度,对于抚养权和监护权是否可以婚内约定并无明确规定。因此,美国的婚姻矛盾解决方式会相对更多元一些,与西方的文化背景有一定联系。

  中国法律:《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第一款:“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

   美国法律:《Uniform Marriage and Divorce Act》Part III Dissolution §306. [Separation Agreement] (a) To promote amicable settlement of disputes between parties to a marriage attendant upon their separation or the dissolution of their marriage, the parties may enter into a written separation agreement containing provisions for disposition of any property owned by either of them, maintenance of either of them, and support, custody, and visitation of their children. 
   译:《统一结婚离婚法案》第三章离婚,第306 [分居协议]a)为促进婚姻双方分居或离婚纠纷的友好解决,双方可签订分居协议,包括以下项目:双方所有财产的分配、对乙方扶养、对子女抚养、监护与探望)。

   以上中美离婚制度的差异主要依据我国《民法典》和美国《统一结婚离婚法案》作出,由于美国属于联邦制国家,各州对于民商事方面享有立法权,因此各州实际操作情况会有所不同。但是从美国的法案可以窥见中美离婚法律制度的不同之处,便于大家更为深刻的理解盖茨夫妇离婚的背景信息。